2026.06.30

心安處是吾鄉:在柳川畔的細碎日常

許慧賢 Felita


我和台中的關係很簡單,也很真實。沒有浪漫的邂逅,而是從旅人開始,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好感。

從旅人蛻變為居民後,我才發現柳川比我想像中更具故事性。它曾是台中重要的農業水源、昔日的交通要道、吊腳樓的歲月記憶,更是這座城市早期生活的縮影。如今的柳川乾淨、安靜,依然保留著樸實的生活感。沿著柳川散步,總能邂逅新的風景:隨季節更迭的花卉、偶然出現的水鳥、在岸邊悠閒曝曬的烏龜、牽手散步的情侶。柳川就像一個每日自動更新的小世界,無需刻意安排,便能為生活捎來細碎的驚喜。

之所以鍾情台中,是因為這裡的優閒生活感附帶著都會的便利。它是一座安靜的城市,卻擁有全方位的基礎建設,生活機能完善。它有著機場、鐵道,卻同時包容著獨立小店、深邃巷弄、豐沛綠地與安靜的角落。更重要的是,這座城市曾是台灣的文化搖籃,從台灣文化協會、中央書局、霧峰林家、中部美展到林之助,這些名字是城市真正流淌的底氣。台中的氣質無法被新穎建案複製,那是從文學、藝術、歷史與日常中,經年累月慢火細熬出來的韻味。

2010年代,我再次頻繁地踏足這座城市。那時的台中,到處瀰漫著一種鬆弛感。每次造訪,我總習慣下榻在當時最高的 Hotel ONE(亞緻大飯店)。站在窗邊俯瞰一片綠意,內心會突然沉靜下來。那種感覺很難形諸文字,只覺得這座城市似乎不急著證明什麼,城如其名,牢牢地遵奉著老子的自然與守中之道。

那時,我最喜歡從飯店一路步行到國美館的草悟道。那條綠廊極為適意,僅是走著,心情便能舒展開來。勤美誠品前的大草地永遠聚著人群,卻不顯喧囂,宛如城市體內自然存在的一片呼吸空間。當時的我並不知道,這條由閱讀走向藝術的直線,會在多年後成為我決定定居台中的伏筆。

疫情過後,2023年,我真的搬來了。拿著居留證,在西區靠近柳川的地方落腳。

從旅人蛻變為居民後,我才發現柳川比我想像中更具故事性。它曾是台中重要的農業水源、昔日的交通要道、吊腳樓的歲月記憶,更是這座城市早期生活的縮影。如今的柳川乾淨、安靜,依然保留著樸實的生活感。沿著柳川散步,總能邂逅新的風景:隨季節更迭的花卉、偶然出現的水鳥、在岸邊悠閒曝曬的烏龜、牽手散步的情侶。柳川就像一個每日自動更新的小世界,無需刻意安排,便能為生活捎來細碎的驚喜。


展望五年、甚至十年後的台中,我期盼它會是一座乾淨、好走、讓人心安的城市。「宜居」不該只是口號,而是當你從家門出發漫步到另一個地方時,中間不會被違停機車、雜物或高低不平的人行道,硬生生逼入與車爭道的險境。我希望未來的台中,能讓人舒適地連續步行二、三十分鐘,無需擔憂跌倒,只需純粹地享受沿途風景。

邊界的綠地與河川能溫柔地被保留,讓自然持續成為生活的一部分;願文化不再只是煙火式的活動,而是帶著城市自身的歷史餘韻,化作潤物細無聲的日常。更期待生活在此的人們,願意為這片公共空間多傾注一點心力,重新找回對台中過往文化與富饒歷史的自豪感。城市的質變,從不是單方面能獨力完成的。

柳川和草悟道讓我愛上台中,是因為它們給予了我自由行走、自由觀察和自由呼吸的特權。它時刻提醒著我,都市的美好往往不在於宏大的硬體建設,而在於那些微小卻持之以恆的溫柔、無阻而暢通的道路。

十多年前,我以旅人的身分走進台中;如今,我以居民的身分在這裡生活。台中對我而言,不只是一座尋常的城市,而是一處能讓人安放身心的地方。曾經走遍千山萬水的我,選擇台中絕不是一種中年無奈的妥協,更像是我「心安處是吾鄉」的理由,而這個理由,就藏在柳川畔的細碎日常裡。

關於作者

Felita

我屬豬、巨蟹座,看牌面就知道是一個懶惰、喜歡窩在家裡的人。對我來說,工作和賺錢從來不是人生目的,只是換取自由、改善生活品質的工具。

二戰時德軍曾研究人類天性,把人分成四類來挑兵選將:愚蠢而懶惰、愚蠢而勤力、聰明而勤力、聰明而懶惰。其中「愚蠢而勤力」被視為災難級人物,絕不能重用;而「聰明而懶惰」則被視為領袖級人才,因為他們總會想出最快捷、省時的方法達到最大效果,不糾結細節,只看大方向。

我就是典型的那種——畢生致力於付出最少勞力、享受最大成果的將領級人才。

大學時,如果一份功課只佔全學期 5%,我會選擇完全不做,因為為了那 5% 把自己弄得精神緊張實在不值得。長大後工作也是一樣:明明工作超額完成,我也絕不會急著邀功;永遠保持低調,只會在 deadline 前一兩天才祭出成果。因為我深知—— 能者多勞這種事,一旦被盯上,你這輩子就別想輕鬆了。

我就是這樣的人——輕鬆自在、 不裝忙、不瞎忙,把力氣留給真正值得的人與事,一路走到現在。


CREDITS

好日台中

企劃

許慧賢 Felita

文字

許慧賢 Felita

攝影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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